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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多之前,我与某师姐用GTalk聊天。某师姐在某著名IT公司工作过,聊天的时候我就想打听一下她对那儿的感想,以及工作的心得体会等等。但是该师姐眉飞色舞地跟我说,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在该公司暑期实习的几十个大学生(大部分是北大、清华和顶级理工科院校的)当中,一次就成了三对情侣。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,就问还有没有别的。她又说,该公司的监督者如何如何苛刻刁钻,活脱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云云。这些事情本来都很生动有趣,只是我对八卦向来不精通,实在是个无趣之极的人。
我自己实习的时候,跟一个中国的同学在一起,办公室里其他人几乎全是老外,所以我们能用中文聊一些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话题,不用怕别人侧目。实习过了一半之后,那位同学掰着指头跟我说:某某某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,某某某是一个什么类型的人,某某某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,等等;听得我战战兢兢,汗不敢出。然后他问我有什么感想,我说:“说来惭愧,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,我是有活儿就干活儿,没活儿就看研究报告,哪里敢对别人评头论足。”他反问我:“就这点暑期实习的活儿,还能有不懂的吗?”我赶忙说:“不懂的可多了!比如ETF的大宗申购赎回是怎么进行的,我至今还搞不懂呢!”他也就不再说话了。
斗转星移,转眼就是两年多过去。我跟一个复旦的师妹聊天,问她快毕业了,在看什么书?她说:《杜拉拉升职记》。我诧异道:读那本书做什么?她回答,如果不看,怕踏入职场之后吃亏甚至落马呀!我说:以我的一点浅薄之见,努力工作、精通业务,才是最重要的。她不置可否。这话我也跟开篇时提到的那个师姐说过,她开始不以为然,后来点头称是。
后来跟我的在国内基金界工作的朋友聊天,才了解到我们的同行、同胞,在业务方面荒疏到什么地步。那位朋友列举如下:购买可转债不知道到期时必须履行选项,否则将被自动赎回;很少做尽职调查,甚至不知道上市公司投资者关系部门负责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;不会计算衍生品的风险,不会做简单的定量分析;对一些基本金融词汇的英文根本没有掌握,等等。这些人固然凭借着历史、关系和背景,占据了基金经理甚至基金公司老总的位置,却根本没有业务能力可言,所以他们管理的基金大多业绩极差。
在二十四史和《资治通鉴》里浸淫了几千年的中国人,斗争哲学和关系哲学是绝对不缺乏,这一点根本不需要教育,小孩子从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学会了与老师、与同学既联合又斗争。但是我们不重视业务能力的培养,这一点的历史也很悠久。时至今日,在一些国企里面,业务仍然没有关系的一半重要。这就使我们一代一代的染上恶习,遇到职业发展的问题,不去思考如何提高业务能力,一门心思想着人事斗争,绝大部分精力都耗在内讧上。我对于这种现象,深感不能理解。所以,像《杜拉拉升职记》这种书,我觉得不是太少了,而是太多了。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自觉自愿地多读一些业务上的书,少钻研一点歪门邪道呢?
刚才跟另一个老同学探讨这个问题,他说:“业务固然是第一,关系也很重要。做事到最后都是做人。”我说:“你说的太深奥了,我听不懂,哲学一贯不是我的强项。”他解释道:“做人最重要的是就是别把自己看的太重了,然后要多想想别人在想什么。”我鼓掌赞成,然后附加道:“我做人只有一条原则:我的组织要我做什么我就好好做什么,我的组织不让我做的我绝对不做。守住这条原则,总不会把事情弄砸。”他问:“如果有一天你成为组织的老大了,上面没有人指挥了,那怎么办?”我说:“什么事情符合股东的利益我就做什么,不符合股东利益的事情一条也不要干。”他笑道:“这样简单的策略,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效,但应该不会活的很累。”
几年前看到媒体上说,香港人有一种精神,叫做“我会做好这份工”。当时我不理解,谁都会做好自己的工,为什么偏偏说是香港人的精神?后来涉世深了一点,才知道我们的同胞,很多人的确没有“我会做好这份工”的精神,所以香港人的精神才显得可贵。这些年来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一些人,不是最聪明的人,不是最出风头的人,不是泡MM或泡GG泡的多的人,不是故作高深的人,而是业务能力强悍的人,一心扑在工作上忘却一切的人。我自己的业务能力还谈不上有多强,但是有一份工就要做一份工,把事情都做好,先不谈回报,首先是对得起自己。
PS: 其实对于八卦,我也是颇有兴趣的,尤其是在一些休闲的场合,我的八卦天赋令自己都难以置信,陈年八卦都能让我花样翻新。但是在涉及工作或专业的场合,我的确非常讨厌八卦,而且往往怒形于色,因为这个可能得罪过一两个人。这不是说明我有多高尚,只是一种生活习惯,仅此而已。